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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澄甫《太极拳术十要》解析(赵幼斌)

   
作者:admin  时间:2018/8/13 8:29:40  阅读:296次
   
    杨澄浦口授、陈微明笔录的《太极拳术十要》,论述言简意赅,解释清楚易懂。无论是太极拳初学者,还是经年习拳者,都将它作为必读的学习指南。即使是功夫已有所成的拳家,也把这“十要”作为评判拳架是否工整,拳艺是否成熟的重要标准,可见其在拳论中的重要地位。
    下面我逐条谈谈对“十要”的一些个人理解,仅供参考。
    “虚灵顶劲”,说的是头部的要领和状态。张三丰《太极拳经》开篇便讲“顺项贯顶两膀松”。所谓“顺项贯顶”,指的就是“虚灵顶劲”。将“虚灵顶劲”作为“十要”的首句,可见其在太极拳修炼中具有提纲挈领的作用。
    太极拳是武术,武术就是技击,技击首先就要提起精神,而头部姿势对技击时的精神状态具有重要影响。以自然界的动物相搏为例,猫捕老鼠时,在将捕未捕之际,它四肢是屈的,身是俯的,头是伸的,眼是专注的,全身劲势专注一方。这种头部状态和神态,就似“虚灵顶劲”。人在相搏技击时,也要遵循这样的规则。行功走架虽不是直接搏击,但它的技击内涵却始终存在。因此,练拳时“虚灵顶劲”这一要领是首要的,也是必须贯穿于始终的。
    杨澄甫对“虚灵顶劲”这一要领解释说:“顶劲者,头容正直,神贯于顶也。”这就明确指出了这一要领的具体做法是:喉头微后收,下颌微收提,同时头顶(百会穴)上提,使颈椎拔起,头部自然端正,随即便产生周身虚活、精神凝提的感觉。它的功用是主精神,生气势,提携周身,以达“满身轻利”、“劲力专注一方”之功效。
    我认为,要做到“虚灵顶劲”,首先要做到“顶劲”,“虚灵”是对做到“顶劲”后的进一步要求或做到“顶劲”后所达到的理想状态。“顶劲”是将颈椎骨节上拔,使其与胸椎、腰椎、尾椎各骨节连成一体而节节拔开,周身一体,形成一股整劲。我们老家有句土话,把“顶劲”形象地比作“马梗子”,是说马在拉车的时候,特别是在将重车拉动的那一瞬间,马头、马脖子一定要向前“顶”,加上它的四肢配合用力,使周身形成一股整劲儿向前拉动。
    在劲上顶时,脖子容易“僵”,所以在“顶劲”的同时,还要做到“虚灵”,即杨澄甫后面接着讲的——“不可用力,用力则项强,气血不能流通,须有虚灵自然之意”。比如做“云手”动作,两手左右云转,头部也要自然地随手、随身向左右转动,不能光动眼睛、头不转,而失去协调性。“项强”是脖子用力的表现,容易使骨间肌肉自锁,不仅影响气血劲力的顺达,也易失去自身平衡。但另一方面,脖子也不能软,软则无力,就谈不上领起精神。比如做向前按的动作时,要注意头部不要主动前伸,向前则力泻,也容易使劲力前仆。所以,杨澄甫最后说:“非有虚灵顶劲,则精神不能提起也。”
    怎样通过“顶劲”体会到“虚灵”的感觉呢?我认为可将这四个字归纳为一个字——“悬”,即“顶头悬”。“顶劲”有颈椎主动向上挺的意思,反过来也可理解为头顶主动向上领起,也就是说,在意识上要让头主动“悬”起,使颈椎骨节间拔开且松、竖,从而产生“虚灵”之感,此谓之“顶头悬”。它就好像挂衣服的架子,钩子挂在上边,衣服才能下坠,一派自然。当然,在行功走架时,头部状态不是一成不变的,随着劲力与动作的开合,项上骨间亦有张弛之感。这样,“虚灵”与“顶劲”同时存在,以“悬”当头,以自然为要,不失灵和活,精神自有。
    杨澄甫对“含胸拔背”的表述是:“含胸者,胸略内涵,使气沉于丹田也。胸忌挺出,挺出则气涌胸际,上重下轻,脚跟易于浮起。拔背者,气贴于背也。能含胸,则自能拔背;能拔背,则能力由脊发,所向无敌也。”
    这段要领,首先从正反两方面阐明了“含胸拔背”的重要性。只有“含胸”才能“使气沉于丹田”,且“能含胸,则自能拔背;能拔背,则能力由脊发,所向无敌也”;反之,“胸忌挺出,挺出则气涌胸际,上重下轻,脚跟易于浮起”,从而导致自立不稳,反为人所制。“使气沉于丹田”是此段的关键句。因为丹田为人体之“中”,周身四肢运动,腰为主宰,实则以丹田为核心。太极拳经论中常有“拿住丹田炼内功”,“拿住丹田之气”,气要“意守丹田”等说法,都强调了气沉丹田是运动的前提和基础。
    这段要领还指出了“含胸拔背”的正确做法。这就是:“含胸者,胸略内涵”;“拔背者,气贴于背”。这里的“涵”、“贴”两个字,用得非常形象。
    先说“涵”。“涵”有涵养、包容之意,多指人心胸的宽广。杨澄甫将其引申到胸部的形体动作要求中,是说在含胸时,胸不挺,要松空海涵,有胸中宽广、海纳百川之意。当然,“含”得多了也不行,否则就会走向另一极端——窝心,导致气不顺畅。
    再说“贴”。这个字运用得也十分巧妙,一个“贴”字将“气贴于背”的量说得恰到好处,拿得起放得下,其意是指:气贴于背,粘而轻,动而随,守于形而存于无,有无之间纯以意行。气贴于背,意在蓄神,不在聚气,聚气则僵滞,但也不能无气,无气则散漫。只有“气贴于背”,才能外示安逸而内固精神,动静开合无所不在。也只有“气贴于背”,才能将气敛人脊骨,守之能蓄,发之能放,无往不利。而要达到这一境界,就必须将背拔直,使胸椎衬平,骨节有拔长松竖之意,是谓“拔背”。拔背要以脊不前顶,背部平直或微后撑为宜,绝不是将背拔成拱形,这样就不是“拔背”而是“拱背”了,会导致劲力不畅,也就无从做到使“气贴于背”,粘而轻,动而随了。
    总之,“含胸拔背”的功用是避免气与力上浮,使气下沉才能使腰胯松沉,脚下有力有根,并在应用中能够蓄势而发、劲力饱满。
    腰在太极拳要领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。腰的功用和做法,不仅在古典拳经中多有论述,也是现代太极拳家们谈论较多的话题。
    “腰为一身之主宰”,杨澄甫道出了“腰”在人体中和拳术中的统领地位。不过,首先要弄清楚太极拳的“腰”在哪里,才好讨论腰如何来“主宰”。通俗地讲,腰是指系皮带的那一圈,医家多指两肾(肾俞)之间的命门部位。太极拳家所说的腰,应包括人体躯干肋下胯上的部位。
    腰必须灵活,才能发挥出主宰全身的功能。要灵活就要“能松腰,然后两足有力,下盘稳固”。就是说,要使两足有力、下盘稳固,就要先能“松腰”,然后才能使腰更好地“主宰”全身上下、左右、前后。在太极拳经论中,身体各部位的要领都是相互关联、相互制约、相互影响的,一个方面做得不到位就会影响到整体的运动质量。反过来,一个方面做到位了,其他方面也会自然做到位。“其根在脚,发于腿,主宰于腰,形于手指”,就是相互贯穿而使劲势形成一个整体的典型经论。在这里,“松腰”的作用尤显重要。
    如何做到“松腰”?形象地说,它就好像撒解(即大小便)之后放松、长舒一口气的感觉。具体做法是:先顶头悬,接着配合呼气,沉肩胛,松落胸背肌肉,松腹,使气落丹田,沉于骶髋,再贯于两脚脚心。其间脊椎拔长,腰部松活,从而使两足有力,下盘稳固,并产生腰腿之力相连之感。
    杨澄甫还进一步强调了用腰的重要性,他说:“虚实变化,皆由腰转动。故日:‘命意源头在腰隙’。有不得力,必于腰腿求之也。”这段话至关重要,它强调了在行功走架、前进后退、高低起落、虚实转换时处处要用腰,并且只要出现“不得力”(劲不顺、不得劲、不舒服)的现象时,就一定与腰腿配合不当有关系。
    至于如何用腰,杨澄甫仅简要地提到“腰转动”,而没有深谈。我认为,有必要在这里专门强调一下“转腰”的问题。一般习拳者都知道,练拳时要转腰,但容易忽略转腰实际上是转两胯。“腰转动”是在两胯转动之下形成的,以此起到腰顶、腰撑、腰拉的用腰效果。腰、胯联动才能产生“腰脊为第一主宰”的完整作用。在动作中只转腰不转胯,这种动作叫“扭腰”、“扭身”,不仅形象不好看,劲势不顺,也容易将腰扭伤。这是用腰应注意的一个方面。
    其实,“转腰胯”只是用腰的一个方面,是一种平面转腰的方法,在进退和虚实的转换中,还包括腰脊处的竖向屈卷开合。腰脊处的竖向屈卷开合,是指命门向后顶和尾间向前收的一种有意识的运动状态,使人体脊椎的s形曲线在自然状态下得到适当的弹性开合,就像一张弓的中间部位一样,能前后开合伸收。这种调整腰脊的动作叫“腰顶”,是太极拳用腰动作中的重要概念。总之,两胯与腰脊处(命门至尾闾间)的平面和竖向的立体联动运用,才基本上是完整的用腰方法;若两腰眼再能主动进行折叠抽换的运用,则用腰效果会更佳。因此,“转腰”、“腰顶”和腰胯间的折叠抽换,统称为“用腰”。用腰的质量,对行功走架时保持和协调身形劲势的灵活性、稳定性、整体性具有重要影响,并决定了劲力的方向、大小和速度等方面的运动质量。杨澄甫在“十要”中所说的“命意源头在腰隙”和“有不得力,必于腰腿求之”,指的就是这个方面。
    关于“分虚实”,杨澄甫说:“太极拳术,以分虚实为第一要义。如全身皆坐在右腿,则右腿为实,左腿为虚;同样,全身坐在左腿,则左腿为实,右腿为虚。”他进而说道:“虚实能分,而后转动轻灵,毫不费力。如不能分,则迈步重滞,自立不稳,而易为人所牵动。”
    这段话的意思从字面上好理解,是说在前进后退的动作中,如果虚实分不清,动作就会僵硬滞笨;能分得清,转动变化就能轻灵圆活而不易为人所制。要做到“分虚实”,不仅是步法和身法的问题,也是劲法和技法的要求。
    王宗岳在《太极拳论》中就指出:“偏沉则随,双重则滞。每见数年纯功,不能运化者,率皆自为人制,双重之病未悟耳。欲避此病,须知阴阳。”这里有“双重”一词,说“双重”是病,那么何谓“双重”?我认为“双重”在拳术中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。
    一是练习功架中的“双重”。就是说,在练习拳架时虚实变换得不彻底,拖泥带水,该实的一侧未能做到十分的松实,还带有强实的感觉;该虚的一侧不能做到全虚而带有强虚的感觉。这样身体某部位就会产生多余的力,使局部关节肌肉僵滞,以致影响自身整体动作的协调性、灵活性和稳定性。如“倒撵猴”,撤退之步未落地,身体重心就过早后移;如蹬脚分腿的动作,腰胯不收住就出腿,使身体后仰、出腿无力;又如推出去的掌不松净,肩起、肘抬、腰塌、胯凸等,均属于“双重”之病。这些都应在练习拳架时注意体察并纠正。
    二是推手技击中的“双重”。比如推手,对方推你时,你不可出现滞笨的顶劲,若劲出在人后却反被人所制,就叫“双重”之病,这也是虚实不能分、不能自变之故。何为分?何为变?拳论中这样启发我们:“察四两拨千斤之句,显非力胜;观耄耋能御众之形,快能何为?!”只有“立如平准,活似车轮”,“左重则左虚,右重则右杳”,沾粘灵活,甚至达到“一羽不能加,蝇虫不能落”的境界,才能不易为人所牵动。
    总之,所谓“双重”,是指在行拳架或与对方推手时,身体或身体的某一部分不松,不自然,不能随机变化地协调顺达身形劲势,从而产生多余的力,这种多余的力就叫“双重”。克服了“双重”的毛病,就做到了“分虚实”。而要克服“双重”的毛病,就要从各种基本功法训练和体用实践中去体察并纠正。
    五、沉肩坠肘  
  对于沉肩坠肘,杨澄甫解释说,“沉肩者,肩松开下垂也。若不能松垂,两肩端起,则气亦随之而上,全身皆不得力矣。”又说,“坠肘者,肘往下松坠之意。肘若悬起,则肩不能沉,放人不远,近于外家之断劲矣。”这就是说,要“坠肘”,首先要“沉肩”,要“沉肩”,首先要松肩,“沉”是建立在“松”的基础之上的。能松,然后能沉;能沉,然后能坠,然后有力。能松、能沉、能坠,则力能贯之。不能松沉肩肘,最重要的弊端是手臂的力与身体僵持,其劲浮而迟,连带脚下无根,不仅不能发人,反而容易被人所制。能“沉肩”“坠肘”,接人劲时则能将对方来力引落在腰腿间,如水澎舟;能“沉肩”“坠肘”,发人时则能将手臂的力与腰腿连成整体,形成整劲发出,如在箭。 
  习拳者最容易产生困惑的问题是:肩肘松了,反觉手软身无力,哪来的劲?其实,松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将气血劲力贯注于周身四肢,使两腿足有活根,两臂手有绵劲。这里有个“引”字需要细细体味,比如,在两肩松的同时,两肘尖同时向下“引”,从而产生肩“沉”肘“坠”的感觉,接着再将两掌心微张,五指骨间微开,将肘尖沉劲“引”向五指,这时就有劲贯指梢的感觉。这个过程叫做“换劲”,反之就是“泄劲”。这个“换劲”的过程久久练之,则自能存身,形成“内劲”,达到用时则有,去时则无,纯以意行,就叫“活劲”。王宗岳在解读张三丰的《太极拳经》中“顺项贯顶两膀松”一句时写道:“虚灵顶劲,气沉丹田。两膀松,然后窒”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 
  但这里要注意“窒”的含义,它不是将劲或气憋起来窒息、僵滞的意思,而是它的另一层含义——抑制住,使其不发泄,即蓄势待发。这个“窒”,上承“顺项贯顶”的“贯劲”,与下句“束肋下气把裆撑”的‘“束”、“撑”是一种递进关系。另外,“坠肘”的关键是不翻肘,或叫不亮肘。亮肘容易引起抬肩。比如做“起势”,两手下落后,肘尖要不过背,过背就叫亮肘。又如做“白鹤亮翅”,右手上举时容易翻肘,翻肘容易连带肩起,使肋部、背膀部肌肉上提,力就易上浮。要避免这个问题,在右手上举时就要同时收住肩窝,特别是身体右边,肋部肌肉放松,将腰胯收住沉坐,根于足下,此时右手与右足下这条线犹如放起风筝一样的感觉,上有拔劲,下有牵劲,中间有衬劲,这样才做到了“坠肘”。 
  那么,怎样检验自己是否做到“沉肩”“坠肘”呢?有四种方法:一是反证法,二是照镜子,三是别人看,四是试劲。第一、二种方法可以结合起来用,就是通过照镜子,运用反证法来自查,自己对着镜子,下意识地将肩端起再下落,这样来对比“起’”和“落”的状态与感觉,从而体会到正确的“沉肩”“坠肘”方法。比如起势,两手平举时容易起肩,可先将肩端起再下落(实际上正确的做法是在举手时两肩同时要下意识地沉住,此处用错误动作进行反证),下落时要感觉到胸背部、两肋下的肌肉群也在下落,气也随着落于丹田,腹部感到松实圆满,两腿足下也感到稳固有力,从而节节贯穿。第三种别人帮着看的效果也比较好,练拳架时只要肩一起,观者就可以敲打一下,这样感觉比较快。第四种试劲,可以通过两人相互托肘的方法来试劲找感觉。托的人将两手托住被托人的两肘尖,随意抚动,被托人将两肘贴于对方手心,感应对方的劲而向下“沉肩”“坠肘”,并随对方的抚动而化解。若被托人的肩肘稍浮,则会感到根不稳而势背。化解对方来劲的关键在于:以两肩作为活的支点,两肘尖找腰眼走圈,两腰眼配合两肘开合抽换,使两肘两肩没有死点僵劲,即可检验是否做到了“沉肩”“坠肘”。   
  六、用意不用力  
  所谓“用意不用力”,是指用心意去指挥周身内外上下的运动,不要用拙力。拙力的表现是筋骨不放松或身体某些部位凹凸不顺,使劲力变换僵持、滞浮,而为人所制。 
  太极拳并非不用力,其劲似松非松,将展未展,用时则缓应急随,忽隐忽现。比如出拳的动作,拳在腰间未出之前要虚握,及至伸出虚抵接触点时,瞬间握实而产生松弹劲。其意有两点要注意:一是拳发力时无论是寸劲还是长劲,都要有穿透之意,犹隔山打牛状;二是拳力随伸就屈,无过不及,方能招法连成,变化得灵。 
  但我们也要防止另一个极端,就是过于用意,刻意为之。物极必反,这反而会产生拙力僵劲。我在教学中始终强调一点,就是行拳走架时,在意识上不要有“武术就是打人逞强”这样一个先入为主的思想,要把武术动作看成散步,在情绪上首先做到放松,这就能将拳架动作和技击内涵自然地融为一体,而不要刻意为之。 
  七、上下相随 
  “上下相随”的概念就是节节贯串,强调在动作中要上下呼应、左右顾盼、前后照应,突出手、眼、身、步的整体协调运动,一处动处处都动,一处静处处都静。这里有几个细节需留意: 
  一是贯串与整体的关系:如“十要”所讲“其根在脚,发于腿,主宰于腰,行于手指,由脚而腿而腰,总需完整一气”。比如后坐向前按推,习练者容易机械地一节一节向前伸展,这反而失之贯穿,失之劲整。应在脚来发力之前,掌上着力点已暗人对方之骨,一经身形动展,对方已被发出。张三丰的《太极拳经》“莫教断续一气研”之句,即指此意。 
  二是势与劲的关系:仍举上例,由后坐向前弓步,后腿膝关节部应主动向后绷起而产生向前之蹬力,称之为“蹬之于足,行之与腿,纵之于膝”。若无此动作,腿部就无力,只是形似地向前位移;同理,前进之中,若肘关节不同时沉展,腰部不同时后顶,仍然达不到姿势与劲力的统一贯穿,放人不远不脆,这叫虚架子。 
  三是局部与整体的关系:在行拳走架时,一处动,周身骨节处处俱动,特别应注意脚部与手部。比如手掌,前推时手心要微开,·五指要微扬,掌骨要微张,如呼出之状,使气贯五指,劲满掌缘;反之,虚守时则掌心微吸,手掌微合。无论是开是合,均以自然为度。脚下也如此,弓步时后腿脚下掌与跟要互碾,虚步时前脚跟或脚掌总要落实入地三分。如此脚手配合,才能较好地达到上下相随、劲势匹配、通身贯穿的协调一体的效果。 
  八、内外相台 
  “内外相合”讲的是意识与动作的统一。“内”主神,神即意识;“外”主体,体即身体动作。“内外相合”是心意身形一开俱开、一合俱合,包括“内三合”与“外三合”。内三合指心与意合、意与气合、气与劲合;外三合指肩与胯合、肘与膝合、手与足合。外三合在动作中不能机械地理解为肩要与胯对齐、肘要与膝对齐、手要与足对齐,而是指它们在劲、势上的相合呼应,做到劲势合四方、周身得劲即可,不必刻意追求是否对齐。 
  太极拳有一个修炼的过程——“由招熟而渐悟懂劲,由懂劲而阶及神明”。要达到“内外相合”,意识与动作的统一,须经“先求形似”的数年磨炼阶段,动作熟练纯正后才能渐至“神似”,进而阶及“外之所形,无非内之所发”,意识为先的“神明”层次。它好比骑自行车,初学时不稳,熟练之后则人车一体,身形动作虽似无心而能随心所欲。 
  九、相连不断 
  对于“相连不断”,要从“形”与“劲”两个方面理解。 
  先说“形”。练太极拳要练单式,练单式又叫拆架子。拆架子既有单式独立的打化技术含义,又有几招连用的组合变化技术含义。比如对方推来,我?接捋化,将对方捋倒制胜;但若对方随按即挤靠,我则不能尽是捋,而是要在捋中含回挤按推,再次用招来遏制化发对方。这种劲势相联的“运动战”式的技术动作变化,就形成了典型的“相连不断”的推手动作。 
  再说“劲”。技击是武术运动形式的本质。武术运动是技击的表现形式,两者缺一不可,相互衬托。太极拳套路就是由多个技击的单式和组合动作相连而成,其势“如长江大河,滔滔不绝也”,故又称长拳。这就提示我们,在行拳走架时不能单单追求“相连不断”的外在运动形式,而要处处体现其技术内涵。要达到这种外形和劲势的“相连不断”,就要做到:势断劲不断,劲断意不断;一处虚则另一处实,虚实互依;旧力虽去,新力已生;周而复始,循环绵绵,行云流水一般同。 
  十、动中求静 
  太极拳“动”与“静”的关系是统一的,“动”是绝对的,“静”是相对的。在运动中求松静不仅是技术要求问题,也是一个意志修养的问题。能静则能心宁,能宁则能致松,能松则能致微,致微才能致灵,致灵才能致变,致变才能致动,且能达到以少胜多、四两拨千斤之战术效果。故有“彼不动,己不动,彼微动,己先动”之说。这种劲在人先、更为快速的反应能力,是在“动中有静”中求得的。 
  顺便提及一点,对于杨澄甫提出的“练架子愈慢愈好”,我们要正确理解。这句话是从如何有利于呼吸深长、气血畅通、功力增长、品味太极真谛的角度讲的,其中包含着慢中寓快之灵机。若机械地理解,为追求慢而失去灵机就反而成“滞”,若为技击而一味求快则会失去内涵而成“浮”,或动作干燥,二者都不可取。其实,练太极拳所追求的是从有意到无意,从有象到无象,从有快慢到无快慢,能从心所欲而不失其内涵,顺达自然为好。 
  从总体来看,“十要”中的前五个要领(“虚灵顶劲”、“含胸拔背”、“松腰”、“分虚实”、“沉肩坠肘”),论述和规范了人体头部、躯干、四肢的做法,这是基础,也是根本,后五个要领(“用意不用力”、“上下相随”、“内外相合”、“相连不断”、“动中求静”)是指在练拳过程中对心(心意)、体(体内体外)、形(运动形态)整体协调一致提出的要求,它与前五个要领不能截然分开,是相互关联、相互影响、相互渗透的关系。因此,“十要”中的每个要领都不能割裂开来、孤立地看待。比如“含胸拔背”动作质量的好坏直接受到“虚灵顶劲”动作质量好坏的制约,头“悬”不起来,则“背”拔不起来,“含胸”也难做好。另外,还要注意这些要领在行功走架的动态中要保持一致、贯彻始终,避免时有时无、时好时坏的现象。 
  总之,杨澄甫的《太极拳术十要》总结概括了历代太极拳经典理论的精要,并在其晚年定型的拳架演练中得到充分的体现,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,可以说超越了一般武术运动形式的层次,成为融合技击、健身、艺术、哲理等为一体的高级武术运动形式。他的理论(“十要”)和实践(八十五式拳架体用)已成为后人研习效仿的典范。我们应当将理论与实践都完整地继承下来,反复揣摩,经年研习,以求提高。